历史文化
吉祥入画来
“以画为年,无画不年。”寄予良多而皆大欢喜、天南地北且雅俗共赏的年俗,莫过年画。
腊月的集市人声鼎沸,最好看的当数卖年画的货摊。花花绿绿、红红火火,饱满的构图、流动的线条,近前一看,威风凛凛的门神,慈眉善目的福禄寿三星,端庄秀丽的女子,抱着鲤鱼的“送福童子”……无不令人心生欢喜。
年画价格不高,作用最为神奇。万象更新,从年画上墙开始。仿佛被金手指点过一样,家中顿时焕然一新,往日的褶皱、灰尘、疲惫消失了,遍布屋内屋外的,除了纸上的新故事,更有纸外透出的新气息。这不由让人感觉到,新年的脚步更近了,新的生活就要来了。
年画进入百姓家庭,离不开纸张、颜料的发明和普遍使用,更离不开雕版印刷技术的日渐成熟。这是其形成于汉,发展于唐宋而盛行于明清的关键所在。
我们今天看到的彩色年画,多数采用的是饾版印刷技术。其程序复杂,一言以蔽之,先化整为零,再聚零为整。也就是先根据画样刻出一个完整的雕版,再根据画面中颜色的不同,将同一个版面拆分复刻为多个形状各异的印版,逐一上色后,按照“由浅到深、由轻到重、由淡到浓”的原则,依次套印到一张纸上。
年画尺幅不一,大如中堂,小似窗花,在手工操作的年代里,要让千百张年画在色彩、层次和韵味上几同原作,并非易事。印版拆分,无论其位置、大小、粗细,都要毫厘不爽;刷印力道,手感尤其重要,用力小了画面模糊,用力大了纸张易裂;逐色套印,纸张和印版如有一丝偏移,就会色块错位、前功尽弃……
与国画相比,年画题材更加不拘一格,除了人物、花鸟、山水等常见内容外,还有一些极为罕见。比如扬州博物馆藏清代的《瓦当纹年画》,大胆将汉代吉祥语瓦当作为主体形象,衬以夏商周三代的青铜铭文符号,并穿插八仙人物来表现群仙祝寿的吉祥画面。既让人感到高雅,又很有烟火气,出乎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除了题材上的挖掘,年画更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。其形象,无论武将的威风煞气、文官的舒展大气,或者女子的窈窕秀气、童子的活泼稚气,无不精神饱满;其配色,往往以暖色为主,鲜艳夺目,令人眼前一亮;其线条,粗而不蠢,细而不弱,充满张力,动感十足;其手法,常常化用古诗中的谐音、象征等手法,通俗易懂,一眼即明……由此综合而形成的风格,有的雄浑,有的精妙,有的粗犷,有的典雅。
正因如此,人们对年画喜爱有加。一纸万象,年画中不仅有画,还有民意、有追求,其意义远不止“点缀年华”,还承载了人们对风调雨顺、农事丰收、家宅安泰、四季平安等美好生活的向往。将生活的理想化和理想的生活化完美结合,年画的生命力正在于此。(赵建国)